1/
我啊,根本不覺得我看尼爾‧蓋曼時會露出這種笑容。問題是,我現在就正在露出這種笑容。好你個《好預兆》。──除夕 PM 01:12
2/
他們老是到這種時期才會突然發現我們的存在,年年都是這樣。說實在,我覺得沒有他們的注意我們也過得很好,可是他們統統突然帶上溫暖的笑容,摸摸我們的頭,把我們推進一些平時沒機會去的餐廳,試著娛樂我們(一些沒sense的表演),通常還會有一個或兩個新聞媒體。這樣就顯得──讓我覺得──我們平時很可憐、很寂寞。真是該死。
多年以後我遇到莫妮卡,我們在午休時一起用餐,然後接吻,上床。總之就是那種關係,我的意思是,我們就是我會告訴她這種莫名瑣事的關係。她告訴我,她也討厭那檔子事,因為她平時也都好好的,過年過節時卻必須被這檔挫事搞得自己覺得很寂寞,就像單身貴族在情人節時去逛遊樂園一樣。(我喜歡這個說法,她很有sense)
我從育幼院離開後一直想盡辦法弭平荒唐的成見,證明我和他們都沒什麼不同,所以我當時一定是情不自禁了才會問她是從哪家機構來的。她用「你在說什麼東西啊」的眼神看我,一邊告訴我說,她的父親就是當年逢年過節必須不斷去探訪那些像我之類、而不是和家人團圓的人。
3/
我十二歲時對穿上衣服時會露出的曲線會感到不好意思。事實上那也不是什麼真的稱得上是曲線的線條,但是對於一個在那之前不管穿寬鬆或緊身、側面看過正面看也都只有無差別的直線能呈現的小女生來講,已經夠讓人不好意思了。
但是有意思的是,我十三歲時和一個男生重逢,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我們都還六歲,他當年是個算高的男生,可是這七年來他似乎都沒有改變,於是乎他突然就顯得矮小了起來。這樣的落差讓我很困惑,於是我忍不住脫口而出──這是暌違七年的招呼──「你都沒變,你看起來跟當年一樣高。」
我不是故意的,但是,嗯,我承認,這的確很傷害一個十三歲少年的自尊心,不能怪他也試著要傷害回來。(這可以解釋成某種正當防衛的表現。) 他用非常挑釁的眼神瞪回來:「你也沒變啊,還是一樣──(他思索了一下)還是一樣沒胸部。」
他不知道,其實他讓我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。
一直到我十五還是十六歲那年, 為了分清楚自己和妹妹混在一起的內衣,我才認真研究了自己的內衣的尺碼,同時學校的健康教育課程也在教導關於女性內衣的課程。(我們是女生班,所以課堂上聊什麼更過火的東西都可以。那種時候我就會分外覺得自己像男人。內向、斯文、保守的男人。)
於是我深深的覺得我受傷了。
現在我正在努力將它視為一個平易近人的事實,而不是某種令沮喪的不可逆事物。(雖說這樣講令它看起來跟事實相去不遠。)
4/
麥塔頓,神之聲,類似總統發言人那類。以前好像是人類。(該隱的長子)
5/
我終於想到良好的說詞啦。
「你聽著,下次先打好草稿再說話。再不然支支吾吾時給我露出一副困擾、挫折、不好意思的臉色。焦急還可以,但是不準一副『啊、反正就是、就是──你知道的嘛!』還附加擺明是討罵的笑容──用我表姊的說法,拎老師咧,誰會知道啊!」
噢對了,還有,「去你的『佳愉就是佳愉嘛』,
碼的我告訴你,
佳愉才不是佳愉。」
6/
除夕,我在浴室的思想三部曲。(架上換洗的衣服不是睡衣,而是新衣。過年嘛。)
[其一]
《好預兆》,它讓我深深的覺得我需要喜劇。除目前的這本之外,我日前唯一看過比較真的算得上都是笑料的喜劇,在那裡面妙麗‧格蘭杰也不是真格的想解放馬份莊園所有家庭小精靈,波特則是個賀爾蒙製造機,而且還是俄羅斯石油大亨式的。充滿非官方政治影響力(還有點齷齪的意涵)、橄欖油光澤的古銅色皮膚、微凸的肚子、芭蕉葉扇和熱帶水果,嗯,舉止和語氣都慵懶到充滿性暗示,總之就是性感到不行,賀爾蒙製造機。我承認我被嚇死了。(但也承認這樣的男人大概帥。真男人的帥法。)
不過我的需要喜劇的意思,並不是需要一齣喜劇,精確而言,是需要去寫一部喜劇。(但我不會排斥另一個喜劇。)
這就牽涉出下面另一個話題。
[其二]
我需要多發掘一些女性之間迷人的互動,最好是戀愛之類的。我是說,那樣比較快。就像我對男人之間做的那樣。因為如果你要寫一齣喜劇,好吧,不管什麼劇,你都會需要女人。不管你想影射什麼,女性都很重要,既重要又迷人。
這讓我想起我十二歲時寫過一篇初級社論,申論網路上導致那些BL氾濫的人士是多麼喪心病狂。我不會說人人都有當年之類的話,事實上,我非常驕傲,我到今天還是認同十二歲的我的大部分觀點。我想不管我變得多喪心病狂,我都不會認為麻倉雙子有任何情侶關係的嫌疑。況且,用點理性──承認吧──耽溺於特定男同志的戀愛關係非常不健康,甚至真的很喪心病狂。
更正:耽溺於特定或
不特定男同志戀愛關係都很不健康,
真的很喪心病狂。
[其三]
該死,我忘了。
大概跟男人和女人有點關係。另外,果然還是當女人比較吃香。如果你是女人,你就可以肆意對朋友告白,更精確的說,可以肆意跟同性友人告白。可是如果你是男人,除非你平時為人就有點變態,或者你想用含有調戲意味的方式狎戲你的友人,你才可以告白,而且必須過份噁心一點。如果你是女性你可以任意對女性的外貌表達傾慕之意,男女性都可以,但是男性就不行這麼作,除非你稱讚的男性是眾人─不分男女老少─認同的帥哥。找到那樣的人機會不多。
儘管如此我還是比較想當男性。
7/
除夕夜嚐了生平第一杯紅酒。第一口很苦,比想像中苦。(附註:在那之前我只喝過香檳跟水果調酒。)接下去嘛,就像沒調味的濃縮葡萄。
喝完我想,酒真的可以列入日常開銷,只要負擔的起的話。
我無法解釋我為什麼會喜歡濃縮葡萄。或許是因為他們很醇,這是我表姊說的;或許是因為他們有某些菌類,這是我曾經醒著上化學課的部份說的。(不要問我為什麼是化學課。)
當你有一台筆記型電腦卻沒辦法黑入鄰居的無線網路時,你只能打些東西來排遣守歲的無聊。(尤其是當你不會打麻將的時候。)